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ㄣ雙手啲溫柔 2005-8-17 17:34

阿绣走下去的时候，阳光刚从的天际透了出来。光线像是被红彤彤的朝霞染过似的，透过随着小溪上的清风一起飘过来的湿雾，亮闪闪在水面上跳跃着。水波轻轻的晃着，让发亮得有些刺眼的光，扑在尖上一上一下的抖动。阿绣觉得有些晃眼，就用手遮了下额头，在埠头上拣了个靠边的位置蹲下了，将洗衣盆放在脚边。伸手在水里撩了一下，那水珠便亮闪闪透明般的从她的掌心跃了起来，跳到青石板上。  　　阿绣的手指很长，也很纤细。当她浸入透明的水时，掌上那些茧便被水摇了几下后折开了，上面的肌肤也变得粉嫩起来，随着波光一起轻轻的在水下抖动。那掌儿轻巧巧地，接连将水滹上石板，然后用细长的手指抹了一下，把昨飘落到石板上的几片枯叶与水一起拂回溪里。这才从盆中拿出衣物，放到石板上，开始浆洗起来。 　　她不敢看对岸。当她从堤上下来时，一眼瞥见对岸的那个人影，心就怦怦地跳。阿绣知道华是昨晚回来的，虽然十余年不见，也怪想着看看他现在是怎么样子了。但一想到他，心就嗵嗵地泵着，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这是发什么神精了？”这种毫没来由的紧张，让她暗暗的责骂自己。“华与我又有什么相干了？”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却仍不敢抬起头。当她第一眼看见华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反身回去，等他离开了再上埠头，但却又怕被他见着，显着自己故意躲着他的样子，那就更加不好了。又想着与他打个招呼，说上来从小一起长大的，隔了十余年不见，应该客气的很，打个招呼也是理所当然的。但不知道怎么的，阿绣刚想张口，却又觉得脸上燥热的厉害，心卟卟的跳着似乎要窜出胸膛来。于是她很快就打消了叫一声阿华的念头，也打消了往回走的勇气。只得低下头，装着毫没见着他的样子，自顾自的走上了埠头，竭力稳着心神像往常一样的开始浆洗 起衣服来。     阿绣身后的岸边，是一排丝儿垂得老长的杨柳。清晨的阳光便从柳丝的缝隙中透过来，被截成一屡屡桔红色的光纤，轻缓缓地落在阿绣的背上，在她那件被洗得有点儿泛白的衬衣上烙上一个个或扁圆或椭圆的光影。有时柳丝儿动了一下，那光影也就与柳丝一起，在阿绣后背那略带弧形的曲线上轻柔柔地晃了晃。阿绣伸出白白的手，拎着衣服浸入水中，然后摆动了几下，侧过脸来。那光影于是就爬上了那张秀美的脸庞。 　　阿绣认认真真的洗着，眼睛一刻儿也不敢离开手中水中摆动的衣服。她的眼仁儿很大，泛着黑色的光泽；眼睫毛也很长，像两片薄薄的刷子遮住了从水面上跳跃起来的光波。于是那些光波就心有不甘的扑上了她光洁的脸。在微微泛黑的面颊上，时不时的抹过一团团亮色。     她的头发很黑，光线打在上面被反射回来，泛出一层薄薄的白晕。她将额上的那些头发，整齐的梳到脑后，用一根橡皮筋扎成了一束不长的马尾，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与椭圆形的耳廓。她将衣服从水中拎起时，才微微抬起了头。那秀气的鼻子在她脸上叠成的曲线，就在阳光下明晃晃的抖了一下。     华痴痴地望着她，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阿绣那双在水中摆动的手。看着那白生生的肌肤与纤细的手指，每个动作都似乎熟练而又富有节奏。就像这在小溪上经常可见的白鹭，每次张着白翅点着双足掠过水面时的样子，显得轻松而又淡雅。     这是十年来许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情景。华伸出手，撩了下还没被阳光驱除干净的晨雾，手掌就触到了那种凉湿湿的感觉，他知道这次不是梦了。眼前的阿绣，就如十年前就定格在他脑中的形象一样，似乎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重新演馓饰一遍那些令他魂牵梦萦的回忆。 华知道阿绣其实看见他了。 　　她原先远远走来时，步态轻松而又快捷。但在下坡是却明显的呆了一下，然后才用那种无法掩饰和紧张心情以急碎的步态走向埠头，垂着头摆弄着她自己的活而再也不敢向这边多看一眼。华想叫她一声，甚至淌过河去站在她的面前，就象十年前他离开家乡时，最后与阿绣相见那次她所做的那样。而事实上，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他却偏偏没有那勇气，连窜到喉咙口的阿绣二字，也被他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去。他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己是怎的了？这些年来与许多形形色色的女人打过交道，既嫖过鸡，也有过与人家三言两语就上床的经历。女人在他的眼里，早已成了泄欲或者寻求刺激的工具，浑没了 原本应该有的意义。却偏偏见了阿绣时，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羞涩。这种羞涩让他远远地赶回来，早早地起了床，然后远远的看她一眼。也正是这种羞涩，让他十年来一直不敢回到家乡。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怕见到她。 　　华怕见到她，可十年来却又一直想着她。而事实上，他从来就没有向阿绣说过什么？阿绣也没有向他说过什么？他对于她所有的思念，几乎全部开始于十年前他离开家乡的那个早上，阿绣来到这儿洗衣时烙入他脑中的记忆。 　　那一次他一大早的呆在岸边，并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为了等待阿绣。而纯粹只是一个即将远行的游子，对于家乡的眷恋之情。阿绣也像在今天一样，远远地捧着一大盆衣服来，下坡时看见了他后呆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埠头。她向他招招手，他没动。     华对她有些怨怼。他知道母亲曾瞒着他让媒人到她家说亲过，但却一直没有回音。他们是一起玩大的伙伴，他对她也从没有过男女之情。母亲自做主张的行动，在事后曾让他大为恼怒。但看着媒人去后石沉大海般的没了音信，又不由的暗暗的怨上了阿绣。“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哩？”那一年他才二十岁，就在心里这样又羞又恼的想着。又有些怨母亲多事，使他每次见了阿绣，都得远远的绕路躲开。 　　这一次他要离家远行，村上所有的伙伴那儿都去告别了，却唯独没与阿绣  说过一句话。即便是隔着条小溪，他也仍然觉得在她面前很是难堪，了不知如何与她说话才好，所以只是装着没看见。而阿绣却似乎没有觉察到他的不快，放下衣服，卷起了裤管，涉着浅浅的溪水向他这边走来。 　　他这才注意看她。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她的脚很美。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他就被她那双白净净的脚所吸引了。他看着阿绣的双脚浸在澄澈的近乎透明的水中，刚好没至她那圆滚滚的小腿肚上，水下的那一截被水流冲刷时所形成的光线折射着，不住的像柳条儿似的晃动。她用手拎着裤管，小心翼翼的避免自己的脚被水下那些石子硌着了。一边笑着，一边叫了声：“华，这么早啊？”。     华看着她的脸红扑扑地，像抹上了一层天边血红的霞光，就毫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脸也突然被一盆碳火炙了一下似的燥热起来。他们时常见面，有时也一起玩耍，但却从来没有那种令他局促难安的感觉。     “唔，你也早。”他含含混混的应着。双眼触到她的目光，四只眼珠中都立刻闪过一抹慌乱的神情，忙各自避开了。     “你，你什么时候会回来？”还是她先开了口。     “不知道。”他又想起了她对于媒人的拒绝，没好气的答了一句。 阿绣这时才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怨气.但她的眼中却变得更加亮光闪闪，而脸上也变得更加红彤彤了。她低下头，抿着嘴唇，挪动了几下却又很快的闭上了。 　　华突然觉得阿绣其实是很漂亮的。他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天天见面不以为然吧？也许阿绣的美不属于艳丽得可以绽出华光的那种类型吧？她的整个身体都没有任何的修饰，眼珠是自然的黑，双唇是自然的红，脸颊上闪着自然的油润光泽。华在电视上看过许多美女，觉得她们华贵的气质配上华贵的神态与华贵的服饰，有一种夺人心魄而高高在上的美丽。阿绣自然全然没有那种华贵的打扮与华贵的气质，她垂着头的样子很局促，身上的衬衣也略带着浆洗  后的旧色，全身上下都是素素净净地，但华此时却同感到了一种夺他心魄的美丽。但阿绣没有那种如入云端高不攀的感觉，华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拉入怀中。他也本能的涌起这股冲动，而阿绣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体香，更让他几乎无法遏制住自己的欲望。 　　“那次，那次是我妈的事情。她并没有问过我。”阿绣突然低低的开口说话了，华这才回过心神来，拉回自己的心猿意马。还没等他反映过来她讲结什么，阿绣又又更低的声音说：“你回来后，让你妈再央人到我家来说罢。”阿绣的嘴唇挪动着，声音低的像只蚊子掠过华的耳畔，而华的整个人都像被重重的击了下，呆愣了。       早晨的天气很凉，华这时却清楚地着着她额头上所沁出来的细细汗珠。他突然明白，她为何这么早来到小溪边洗衣？也明白她涉水过来说这些话时，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愣愣地看着她，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阿绣脸更红了，低下头低低地说：“那，那你早点回来。”华没作声，他的脑中一片晕乱，阿绣这些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阿绣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见华仍是愣愣地望着自己。虽然脸色有点红，但眼光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一起一伏的胸脯。她突然觉得有点怕，又有嗔怪他为什么不说话。可那眼里的光分明的热辣辣地，就像钻出晨霞的阳光，有些儿刺眼，照在身上却是暖暖的。又些像水里荡漾在细波上的粼粼碎光，亮得晃人眼。阿绣有些儿恼怒，看他平日里能说惯道地，怎么现在却连听他讲个字都这么困难？ 　　“那，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吧。”她抬起头，大胆的盯着他。心里却是酸酸的，有些儿想哭，却竭力忍着，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华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有些委屈的眼神。白净净的脸蛋涨得通红，眼中却有些水珠儿在滚动着，盈盈地聚积起来，便要夺眶而出。他吃了一惊，连忙说：“不，不是那么回事。我只是，只是......”。他急急的解释着，却不知如何说才好。 　　阿绣看着他的窘态，有些儿想笑，鼻子却仍然是酸酸的，又有些儿想哭。她呆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并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也不明白自己昨天想了一夜的话，为什么现在却觉得全然说不出口了？她扪着嘴，使劲地撑住薄薄的眼皮，以免不小心眨一下眼，就有泪珠滚了下来。可四片眼皮分明却是酸酸的，眼眶中那种痒痒的感觉也越来越严重。她突然想到，自己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的。 　　“那，那我洗衣去了。”说完，阿绣再也没看他一眼，迅速地拎起裤管，急急地淌水回到洗衣的埠头那里。往回走时，却全然没有了方才过来时那般的小心，显得慌乱而又急促，溅起了亮澄澄的水，打湿了她后背那薄薄有衬衣，闪出了肉色的光泽。华的嘴唇抽搐了几下，想叫住她。可上下两片唇却像是筋肉被拉住似的，连张一下都觉得疼痛，只是将那两排牙齿，碰得“咯咯”发响。而他的眼却盯得更紧了，甚至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阿绣的心跳得厉害，连她自己也可能清楚的听到那紧张而又有节奏的泵动声音。她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想换个舒服点儿的姿势，却在一抬头间，看着他仍然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的心跳得更急了，手中的木棰恍恍的落下，却打在了摁在衣服上那纤长的手指上，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却不敢‘哼’出声音来。 那天的衣服洗得好生漫长。阿绣就是不明白，华为什么一句话也没对她说？却又为何一直傻愣愣的死看着自己，而且一看就是那么长的时间。她机械的摆弄着自己的活，却一下子也不敢抬起头来。只直觉到那火辣辣的目光，把她俊俏的白净脸蛋烤得如火如荼。直到母亲从家中传来喊叫的声音，才慌慌的应了，慌慌的端起盆子胡乱的将衣服塞入其中，跑也似的回到家中。 　　太阳升起来了，阿绣手中的木锤熟练而又有节奏敲打着青石板上的衣服。她直觉到华的目光一如十年前的那个早晨一样，与亮晃晃的太阳光一起，打在她的后背与头发上。昨晚听着别人说起华回来的消息，她几乎像在他临走前的那个晚上一夜没睡。不同的时，十年前她只想着如何告诉华早点回来，她在家里等他。而昨晚却一直想着，要向华问个明白，为什么十年来一直没有回来，甚至连一点音信也没给她。她更想弄个明白，要是他对她半点情意也没有，又为何要用那种会吃人的目光来打碎她的心？阿绣 想把什么都搞个清楚，可她是后的决定，却又觉得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事情都已过去这么多年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如果是华真的对自己有情，那只会让她更加多些烦恼。如果华对她全无情意，那只会让她更加伤心。 　　“想那么干什么？我就当华是一起玩大的朋友，见个面，打个招呼就是了？”在起床前，阿绣才下定了决心。现在，华就在对面，可她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十年前那种笑盈盈地淌水而过的心情了？而他却为何仍然用那火热热的目光来打乱她那早已如古井般的心？ 　　这十年来，华到底在想些什么？ 　　华想叫她，想和她说些什么，但看着她那张专心致志而又笼罩着一层淡淡地肃穆光泽的脸庞，却突然想到，自己在她面前实在无话可说。十年前说不出的话，十年后仍然难以启齿。此时他突然明白，十年来一直想着要对阿绣有所补偿的誓愿，只是自己想让那时时受着折磨的心有所安宁。可她须要那种补偿么？ 在伤害了这个纯美的少女同时，不是也将自己推入了地狱的深渊么？那种夜半惊醒，惶然汗湿衣裤的情景，就算他死了，也还会时时折磨着他的灵魂。 　　这是报应，是上天对于像他这样在诱惑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男人的报应。 　　这个世上也许永远也不会有比阿绣更漂亮的女人了。但他就是不明白，自己明明爱的她发疯，想的她发狂，却为何在面对其它女人的肉体时，仍然没有一点抵抗诱惑的能力？自从他第一次精疲力竭的从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滚下来时，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脸回去见阿绣了。他也想过，阿绣也许会原谅他；也知道要是自己不说，阿绣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些事情。但华每一次想到阿绣有如溪水般清澄的双足，朝霞般红艳的脸颊时，就觉得自己的肮脏的如同无人捡拾的牛粪。连想她一次，看她一眼，都要污了那通澄透澈的水流。   　华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女人。阿绣仍像十年前一般的清明透亮，如清晨的曦光，散着清凉的光泽，又似那随风轻舞的柳丝，在爽爽地晨风中温柔的笑着。     天空变得瓦蓝瓦蓝，她在他的视野中站了起来，脱下了凉鞋，卷起了裤管。他又看见了那又白净净的脚，踏入了清澄透明的水中。然后她弯下了腰，掬了手清水，扑在秀美的脸庞上......

asdqwezxc 2005-8-26 13:30

　在逐字逐句地看完这个帖子以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震撼啊！为什么会有如此好的帖子？！我纵横网络bbs多年，自以为再也不会有任何帖子能打动我，没想到今天看到了如此精妙绝伦的这样一篇帖子。楼主，是你让我深深地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谢谢！

sifee 2005-8-28 00:44

楼上，这篇真的那么好吗？个人觉得不是很精彩，虽然有几处出采的地方，而且描摹也很细腻。呵呵，可能我的期待过高吧。个人觉得小小说应该更富有创意，主题更鲜明点。 <div>此帖由 sifee 在 2005-08-28 01:44 进行编辑...</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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