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by 2006-9-10 01:27
[多年前手打物][上个世纪的纯爱故事][《恋爱游戏》][建楼中请少后回复...]
《恋爱游戏》 作者:酷酷小狼 全
也许是因为玩游戏太多的缘故,最近言行总有点不大正常。当然所谓的正常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当我发现自己在上一次专业考试中错选了一道题而试图用S/L大法找回分数时,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本身存在任何异样的因素。
也许是因为我身材高大的缘故,尽管有时候我的举动已经招惹他人的不满,比如我曾经试图拿刀与生物实验室的人体骨骼标本搏斗,但大多数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直到我遇见夏闻樱和林培堇。
“哪有人看到窨井盖子就上去猛踩的,你以为那是传送点啊?”樱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成功地脸红心跳,但我确定那并不是恋爱初期一见钟情所出现的必然症状,因为我的头发并没有竖起来,也就谈不上触电。
“哪有人一打开箱子就往旁边跳的,你以为箱子里会射箭啊?”堇的第一句话出现场合比较不浪漫,我想在垃圾场倒垃圾绝不会成为任何一部小说里男女主角邂逅的最佳方式。
来联大之前曾经受过前辈的言传身教,一度听闻联大无美女已成蚌埠所有高校中盛传的三大疑案之一,与龙湖无头女尸案、内衣集体失踪案并称为柯南金田一少年包青天的总体克星。
不知道是否是水土不服的缘故,来蚌埠之后明显觉得饭量增大,还老吃吃不够,终日少年不知饱滋味。
小明告诉我,这是因为之前在南京念书,身边美女如云,秀色可餐自然不觉饿,在联大念书,如同身处侏罗纪公园,精神生活极度匮乏,不免刺激了求生欲望加速了胃酸分泌,会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说完他便拉过他的女朋友,使劲盯着她吞口水。用他的话来说他是在享用精神午餐,但一位医大的朋友告诉我,此类行为在医学上被称之为“肾上激素增生作用下产生的自发性精神幻想自慰”,俗称“意淫”。
以至于后来我始终不敢在小明面前袒露肌肤,即使是炎炎夏日,也是全副武装,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哪天成了他的精神消夜。
小明者,我的室友也。睡在我上铺的兄弟。以能吃能睡能打电话而闻名全系——这里的“能”不是指“能力”,而是指“擅长”。
问题在于即使他能吃能睡,却总不见有发胖的迹象,羡煞了英语系一大票只靠凉水香蕉小黄瓜过活的瘦身ing男女。
当我将遇见樱和堇的事情告诉他时,他正和他的女朋友在互相享用精神午餐。由于不愿沦为配菜的缘故,我只好躲到阅览室去看书。
本来偶遇女生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我遇见的却是两个美女;本来偶遇美女也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我却是在联大校园里遇见的她们。
于是,我开始觉得事情不寻常了。
cross-by 2006-9-10 08:08
恋爱游戏(上)(2)
就像所有的侦探小说里描写的一样,一旦第一个疑点出现,那么更多的疑点便会陆续不断的出现;当第一件不寻常的事在我面前发生后,更多不寻常的事件便接踵而来。
去阅览室要路过女生宿舍楼,每每经过此路我心里都不免天人交战一番。尤其是恰逢周末女生们沐浴归来,洗过的衣物铺天盖地的笼罩全楼,其中不乏颜色各异款式新颖的内衣,一时间彩旗飘飘蔚为奇观。
然而我却得装出视而不见的样子,以维护我正人君子的形象:目光绝对不可以斜视超过50度,以免遭人非议;也不可以直视前方一味猛冲,因为会被人骂是伪君子或是荷尔蒙分泌失调。经过长期作战总结的经验表明,最好的走路方法是平均每分钟二十五步的速度匀加速走过女生宿舍楼前一百米的小道,头部活动范围要保持在左右各45度扇形范围内。
然而这样的走路姿势还是存在一定的弊端,就是无法洞察头顶上的情况,白天还好,晚上被泼了满头满脸的洗脚水是常有的事。
我看了一下时间,才下午三点钟,估计不会有被淋洗脚水的危险,于是我从容自若地漫步过去。
不过我还是忽略了一件事情,就算天上不下雨,也还是会掉冰雹落陨石甚至飞机失事摔下来什么的。同理,楼上不泼水不代表就安全无虞了。
就在我即将穿过百米小道时,突然听见楼上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呼:
“落下去了!”
曾听闻去年有一学姐因遭男友抛弃在凌晨两点愤而跳楼,两百多斤的身躯愣是砸坏了楼前的一盏路灯,并发出剧响惊醒全校师生。
思及此,我也不禁面露惧色,抬头望时,一物先一步落于我肩上。
我先是愣了一下,但下一秒我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加快速度逃开,我倒宁愿是被跳下来的学姐压住。
因为此刻静静地躺在我肩头的,乃是一条Bra,洋溢着少女害羞的粉红光彩。
真丝蕾边;长芯钢丝;罩杯向两边微倾5度,能更好地衬托出女性完好的胸围;型号大概是42D,其主人的胸部应该不算小了;拉扣式,肩带改宽过;复古中更多心思地花在了舒适感上。
“喂,难道你不晓得盯着别人的内衣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楼上的吴侬软语唤回了我的神智,但一时之间我竟不知如何作答。因为说话的女生此刻正站在五楼的窗前,手上似乎拿着个苹果在啃。我不担心她破口大骂,我担心的是小姐一个不小心将苹果掉下来,根据牛顿的重力加速度实验结果表明:小小的一个苹果从五楼的高度落下,也可以拥有砸破我脑袋的力量。
A.三十六计毕竟是古人心血的结晶,溜之大吉方为上上之策。我当下以超越刘易斯的速度飞奔而去,任身后的Bra随风摇曳……
B.还是搭个腔吧,学英文的多多少少会感染到一些老外的绅士风度——且不论是否是附庸风雅——所以我决定发扬一下英文系男生的魅力,试着与那女生交谈。
选择A(直接进入结局一):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中国人具有无限大的潜能,仅仅是以讹传讹这一手,就是老外死也追不上的。因为太闲了,所以才会有八卦、鸡婆、蜚短流长的诞生,所以才会有狗仔队这一令人生畏的职业的出现,所以诗人北岛才会感触得那么深:
“许多种语言
在这世界上飞行
碰撞,产生了火星
有时是仇恨
有时是爱情
……
……”
我发誓我不知道那天逃走时Bra的吊带钩在了我的衣领扣子上,我发誓我没注意到我跑路时Bra一直随着我的吸气吐纳有节奏地摆动着,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带着Bra跑过了学校大门口而且还恰逢放学时间……
身败名裂犹未足惧,遗臭万年才让人死不瞑目。
“偷女生内衣的变态暴露狂”成了我在以讹传讹之后听到的最终版本评语。我无地自容。我也因此当选联大十大奇人之一,暂时排名第三,和古龙笔下兵器谱上的小李飞刀平起平坐。可惜人家是探花探得光明磊落,我花没探到反落一身骂名。
“上帝要毁掉一个男人并不容易,因为他足够坚强。”尼采说的。
“上帝要毁掉一个男人非常容易,只要你给他戴上一个Bra,并把他丢在一群闲人面前。”我说的。
……
选择B(故事继续):
“小姐,你也没差吧,你不是也一直在盯着我的内衣看吗?”我仰起头,试图看穿她扔苹果的轨道。
那女生可能笑了笑,因为我隐约看见她的牙齿亮了一下。
“有吗?”
“当然有!”我拍了拍胸口,“因为我今天没穿汗衫,上身就只套了这件衬衫,所以这件衬衫也就相当于我的贴身内衣——你还说你没盯着我的内衣看?”
“流氓!”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喊“流氓”绝对不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那通常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人家含情脉脉喊的,那还好,那意味着欲拒还迎、欲语还休;一种是人家怒不可遏喊的,那只能说被称做流氓的人是个素质低下、生理比心理发达的家伙了。
我不了解我属于哪一种情况,因为那女生是笑着的,笑得相当灿烂。
“你等一下。”那女生说,随即从窗口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得小姐生气想砸我,而她可能嫌苹果太小砸起来不过瘾,便又去找称手兵器了。但仔细回味一下我刚才的发言,确信字里行间并未牵涉到胸围、体重、长相等任何敏感话题,这就让我有些迷惑了。
迷惑间,那女生却出现在女生楼的大门口,并以每分钟二十五步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我走过来。
“你好,我是神崎堇。”那女生挑了挑眉,笑盈盈地说。
“唉?”我愣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
“感到奇怪是吗?”她将右手半掩至唇边,“哦呵呵呵呵……”
有那么一瞬间,我误以为自己在玩《樱花大战》,而面前的女孩,就是那个高傲美丽的富家娇娇女神崎堇。
“你好,我是大神一郎。”我伸出手。
她果然没有同我握手,而是伸出两个手指,轻轻巧巧地捏走了仍然挂在我身上的Bra。
“好了,别玩了。”她将Bra的吊带套在右手食指上,竟毫不在乎地转着玩,“刚才只是在测试你的心理健康状况而已。”
“唉?”我突然发现我的思维逻辑总是跟不上她的说话方式,她老是让我发愣,令我有觉得自己智商低下的感觉。
“先前在垃圾场遇见你时发觉你有感染‘暗黑菠萝菌’暴走的倾向——要知道杀戮太多是很容易产生心理变态的,所以我想试探你有没有玩过《樱花大战》——温情的游戏是治疗心理创伤的最佳良药……”
“而且,如果你没玩过《樱花大战》,那么这次Bra的事情我也就不打算原谅你……”
我承认我有深度的近视,但我始终不肯戴眼镜。因为我认为那会将我含情脉脉的眼神隔绝在冰冷的玻璃之后,达不到用眼睛说话的效果——尤其在期末小考中是相当必要的。
她在五楼的时候,我没认出她就是我在垃圾场邂逅的女生,直到现在,我才惊艳于她的美丽。
而她的美丽也恰好可以用“惊艳”来形容——惊人的美艳。
她不是那种惹人心疼的美丽,她的美是肆无忌惮、专门谋杀别人眼球的;是那种大张旗鼓,毫不掩饰的美——即使掩也掩不住,就算你把她关在一间屋子里,她的美还是会从窗沿门缝溜出来。
“为什么会是《樱花大战》,而不是《心跳回忆》或别的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似乎我问了一个蠢问题:“因为我喜欢啊。”
就连她的不可一世,也像极了神崎堇。
“那么,我究竟该怎么称呼你呢?”我开始有目的地想骗取她的芳名。
因为我这个人没什么女性缘,所以我最怕哥几个聚会时互相比拼谁认识的美女多。勤能补拙,无奈只有平时多多努力,积极发展外援——即使是一面之缘也可以算做“认识”吧?
“堇。”她淡淡地回答。
“唉?”
A.“真是好名字啊,但你却要比神崎堇更迷人呢!”
B.“你刚才不是说不玩了吗,怎么又来了?你真以为你是神崎堇啊?你是不是游戏玩太多了?”
选择A(故事继续):
她皱了皱眉,开始斜眼打量我。
“你哪个系的?”
“英文。”我老实地回答。
“难怪。”她点点头,“语言专业的男孩子大多都是口甜舌滑的。”
我承认刚才是有谄媚的成分在里头,但我说的话并没有半点夸张——她的确漂亮得耀眼。
“可体育专业的人也不见得都是心灵手巧啊。”我是个一言九顶的人,从不会因为对方的性别而有所改变,孟老先生就曾称赞我“威武不能屈”。
“所以我才用‘大多’这个修饰词,而不是‘全部’!”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嘲讽。
“请问你是学什么的?”连说话的小细节都能注意到,我开始怀疑她的出身了。
“食品发酵工程。”
果然如此,长期接触毫克、微米这些精细单位的人难免会对事事都锱铢必较。
然而看她的身材,显然和她所学的专业背道而驰,我觉得她应该去学食品浓缩,因为她全身上下唯一算得上发酵膨胀的地方就只有她的胸围了。
“还有,从你刚才说话时神情与言语不同步的情况来推测,你的赞美根本就是言不由衷,所以我决定对你的好感度下降一点。”
不会吧?!这女孩会不会玩游戏玩到头脑秀逗了?连好感度也搬出来用!
“补充说明一下,我的名字的确叫‘堇’,不过不是神崎堇,而是林培堇。”
“那么我也不叫大神一郎,我叫唐天御。很高兴认识你。”我热情地伸出手,想去握她没有玩Bra空闲的那只手。
“我可没说想认识你啊。”她像是在用鼻子说话,尽可能地把不屑发挥到了极致。
她轻轻巧巧地一转身——别人转身需要动用到腰和腿,而她转身似乎只需要右脚的高跟鞋鞋跟就够了——步履轻盈地往女生宿舍楼走去。
“喂。”我喊住了她。
她没回头,只是放慢脚步,将脸微微左侧表示她在听。
“请你吃饭好吗?算是赔礼道歉!”
“你根本没做什么,何错之有?”
“那……当是我交你这个朋友,行吗?”
她终于停止前进,再次面对我站立,脸上挂着难以捉摸的笑。
“都什么年代了,约女孩子还用这么烂的借口。”她眨了两下眼睛,“时间、地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接受了我的邀请了呢?我赶紧激动地告诉她:“五点半,肯德基。”
“切!”她轻蔑地一笑,“又是那种只卖没有营养价值的食品的地方,真是没有创意!”
“五点半,肯德基……”她拂了一下过耳的头发,“我知道了,但我没说我一定会去啊。”
“你去不去我都在那等你。”我大声说了一句我自认为很感性的话。
“你这种人就是欠宰!”她皱皱眉头,语气有点不快,“摆明了会被放鸽子还假装深情,你以为很动人是不是?非要我吃掉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开心是不是?”
她气冲冲地往回跑,好象有一群老鼠在追她似的。但她有些像神崎堇,所以她应该不会怕老鼠,她也许会怕蜘蛛。
然而这附近连一个蜘蛛网都没有,她跑得如此怒火中烧,难道是我长得像蜘蛛?
看来蜘蛛也是英俊潇洒的动物。
选择B(故事继续):
“你这是跟美女说话应有的态度吗?”她似笑非笑地说道,示威性地把Bra揉成一团攥在掌心里。
看样子她还有一定的暴力倾向。而丑女和美女的区别也就在于此:丑女有暴力倾向的话往往会被称作“男人婆”,美女爱动粗最多被叫做“有个性”。以此推广来看,丑男人喜欢打人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帅哥酷男好斗则被称为“粗犷阳刚有男人味”。
于是当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男人与一个有个性的女人卯上的时候,倒颇似现代版的《Beauty and Beast》。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的确叫‘堇’不过不是神崎堇,而是林培堇。”她突然弯下腰去,使上身和双腿维持在一个直角的角度范围内,也就是日本人最喜欢做的鞠躬姿势,“夜露死苦。”
她一定不是块学语言专业的料,日文中彬彬有礼的“请多关照”在她嘴里竟有了壮士饥餐胡虏肉的血腥。
“放弃吧。”我一脸沉痛地看着她。
“什么?”这回轮到她的思维逻辑跟不上我的说话方式了。
“你说的日文就像是李红兰说的中文一样,介乎日文与中文之间,却又令日本人和中国人都听不懂,是一种可悲的存在……”
她“噗嗤”笑出来,右手轻掩口,连笑都笑得那么高贵。
“你是英文系的吧?”她问我,笑意浓郁得似乎可以用指尖托住。
“你怎么知道。”我用了肯定句式而不是问句作答,是因为我相信她有她的道理。
“只有语言专业的人才喜欢对别人的语气声调指手画脚。”
她突然转了个圈,像在跳舞一样把优雅从眼神传递到指尖,把浪漫从发稍散布到脚跟,把完美从本人波及到四周。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看见神崎堇盛装站在帝国华击团的舞台上,一束追光照着她,使她成为最亮丽的风景。
“换你猜猜看我是哪个系的。”她笑嘻嘻地说。
“食品。”我斩钉截铁一锤定音咬死孩子不松口地说。
她显然有些吃惊:“你怎么猜到的,要知道我刚才的舞蹈动作可是专业级的呀。”
“因为你的一举一动都离不了你的本行——你一挥手就是一个熟练的掌勺动作……”
我话没说完就立刻噤了声,原因是她正目露凶光地瞪着我,双手把Bra扯得啪啪作响。虽然Bra戴在胸部上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但有了三毛拿丝袜上吊的先例,没人能保证下一秒钟林培堇不会把Bra套在我的脖子上勒死我。
女性用品其实都是多功能多用途的,而不象男人的剃须刀除了拿来刮胡子也可以用来刮脚毛——但始终都还只是局限在刮毛发单一的功能里。
我承认她的动作可以媲美专业级的舞蹈演员,掌勺之说也纯属瞎编,我能猜得出她的系别是因为先前我看到她住在五楼。五楼是食品系女生的专属楼层,但也是食物中毒案例发生频率最高的楼层。
莫怪乎前辈们一再告诫:经济系女生不可约,因为她们会认真计较约会的每一笔花费;管理系女生不可追,因为她们习惯于颐气指使还喜欢长篇大论作报告;机电系女生不可泡,因为她们往往对你身上的机械物品的兴趣比你本人还要大;食品系女生不可惹,因为她们深知哪两种无害的食物放在一起会有毒倒一头牛的效果。
“食品系不是厨艺班,哪来的掌勺动作!”她又气又笑地冲我吼。
“哦,”我慢条斯理地应付着她的滔天怒火,“既然如此,那我晚上请你吃饭好了。”
她突然间语气和缓下来:“这么简单就想约到我啊?”
“那,请你晚上陪我吃饭好了。”
“我干吗要陪你吃饭呢,至少要给我一个值得信服的理由。”她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嘲讽的神情。
“因为我想知道我该从肯德基的鸡腿汉堡薯条里摄取多少热量。”
“肯德基?”她脸上不屑的表情更明显了,“那里的东西都是垃圾,根本没有营养价值可言。”
“你又干吗?”她莫名其妙地瞪着我如丧考妣的脸。
“原来世界上每天有那么多人在吃垃圾……人类真可怜……”
“不要学野原新之助的口气说话!二十岁的男生模仿五岁的小孩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哭笑不得地蹂躏着手上的Bra,把它当成发泄的工具。
“五点半。我在那里等你。”看她有离开的迹象,我赶紧补充上时间。
“名字。”
“店名肯德基,人名唐天御。”
“好,唐天御,”她轻抚了一下过耳的头发,“我可没说我一定会去啊。”
“你去不去我都在那等你。”我大声说了一句我自认为很感性的话。
她的脸色突然有些变了:“你这种人就是欠宰!摆明了会被放鸽子还假装深情,你以为很动人是不是?非要我吃掉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开心是不是?”
我被她吼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她开始怒冲冲地往回走,像去讨债但人家不肯还钱的那种生气。幸好我这个人没什么欠钱不还的劣绩前科,不然我也许真会追上去掏钱给她。
尽管不能确定她是否赴约,但恨话已经搁下了,似乎还真找不到不去的理由,所以我决定不去阅览室了,先回宿舍准备准备。
cross-by 2006-9-10 08:10
3楼
(回到故事主线)
宿舍里的两个人显然已经吃完了丰盛的精神午餐,可从小明含情脉脉的眼神看来,他似乎开始享用下午茶了。如果不去打扰他,他很可能会继续晚餐甚至消夜。
我一声不响地拿了钱包就想出门,却被小明喊住了。
“来也冲冲,去也匆匆。你当这里是公共厕所啊!”
“我只是不想充当电灯泡而已。”我讪笑着,脚后跟向门外挪。
“站住!拿着钱包去哪里?”他的眼睛饱含了不怀好意,令我有手心发汗的心悸。
然而我再笨也清楚绝对不能告诉他实情。这小子除了能一顿吃掉我半年的生活费之外还惟恐天下不乱。
加上他姓吴,我更没有把握确定他会不会重蹈当年他祖先为了美女就投敌卖国引清军入关的覆辙了。
“我突然想起来宿舍里卷纸用完了,正打算去买一点回来。”
“买卷纸带点零钱就够了,值得拿钱包那么夸张吗?”他和女友很有默契地互瞄一眼,然后残忍地盯着我。
“因为去超市的路上会有很多开支,比如看到卖冰棍的美眉就想买她一根冰棍啦,比如碰到乞丐就想施舍一点啦,比如会被砖头绊到造成硬币丢失啦……”
“哦,那你去吧。”他如此轻易地放过我,反而让我不寒而栗。
尤其是他俩那种似笑非笑的恐怖表情,像极了两头正要享用猎物的狮子,我除了夺路而逃之外别无选择。
右眼皮一直在跳个不停,我有不祥的预感。
第三杯可乐下肚,胃里有冰冰的麻木感。
对面的椅子上还是空着没人,我目露凶光地瞪着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满脸狰狞地瞪着我。
这个时间段是肯德基最繁忙的时候,座位根本不够容纳川流不息的顾客人群,能在这个时候抢到一个位子,其难度绝对不下于在罗德曼和奥尼尔的联防下灌篮。
我霸占着靠窗的两个座位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一个人自顾自地喝着可乐。在即将引起公愤的情况下还必须得用刽子手的眼神吓退前来索要座位的顾客,这终于引起了经理的注意,我发现他的目光在看我时很不友善,很像是我欠了他五百万。
六点一刻。堇还是没有出现。
我有些不耐烦了,想闪人。
盯着杯子里可乐平静的水面,心中突发奇想不知道会不会像《出水芙蓉》那样有一对美腿伸出来。
“哪有人看着可乐猛咽口水的,你以为那是黑色解毒药剂啊。”
我抬起头,意外地看见一张清丽的脸在冲我微笑。
我有些受宠若惊了:一天之内有两个美女对我面露笑容,这实在超出了我眼睛的饱和度。
“唐天御是吗?”她见我点点头,便在我对面的空位上坐下。
因为是美女,我才没用凶光瞪她,反而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换成了欲语还休。
虽然我早过了纯情小男生的年纪,但看见她在我的注视下泛红了脸,我明白还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突然想到这个关键问题,我仔细打量着她,觉得有些眼熟。
“堇不来了,让我代劳替她让你请客。”
“那她为什么不来呢?”
“她说……她不习惯和一个知道自己胸围大小的男人共进晚餐……”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皮又微微泛红,以此得知,她的性格与堇存在互异性。
我记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她有些眼熟了,原来她就是那个当街指出我把窨井盖子当成传送点从而让我脸红心跳的人。
“那么,你又是……”
“我叫樱,是堇的室友。”她笑笑,温柔而含羞。
我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觉,我似乎看见她的身后是一片樱花烂漫,很像是景色怡人的上野公园。
“你确定你和堇没有把游戏和现实搞混?”
“为什么这么问?”她不回答,反过来问我。
“因为我确定自己并不是大神一郎。”
她像明白什么似的点点头:“我的确叫樱,不过不是真宫寺樱,而是夏闻樱。”
“夏天有樱花吗?”
她眉梢眼角满是笑意:“也许是早开了吧。”
我听出来她盗用了一句《浪客剑心追忆编》里斋藤一的台词,看在是同道中人且她又如此美丽的份上,所以我决定请她吃一顿。
“Waiter——”她一扬手招来了旁边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务生。
“请给我一杯蓝山。”她浅浅一笑,露出了右边嘴角的一颗小虎牙。
服务生愣了愣,然后深表歉意地说:“对不起,小姐。需要点餐的话请到那边的柜台去好吗?而且我们这里也没有蓝山咖啡……”
我差点晕死过去:“拜托!这里是肯德基快餐厅,你以为是蓝山咖啡厅啊!”
她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抱歉!习惯了……”
我这才有机会认真地打量她:一双眼睛泛着秋水的温柔,细腻的皮肤可以去为护肤品拍广告,笑容中夹带了清新明亮,飘逸的长发用一枚小小的蝴蝶结束起来,让风儿徒生遗憾。
天杀的!联大藏着此等美女为什么我一直都没发现呢?
樱的美是那种纯天然不加防腐剂的美,给人不需要任何矫饰的感觉。而堇的美则是来势汹汹先声夺人的。两个人如果走在一起,樱往往会被抢了风头,但她绝对可以后来居上,因为绿色食品总要比豪华大餐更适合大多数人的胃口。
我去点了一杯可乐和两份薯条,然后举起自己的可乐作势要与她干杯。
她抿了一口,皱皱眉头:“好冰哦。”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这样的景色哪还有可乐不好喝的。如果还有人觉得可乐不好喝,那便证明自己有问题。终有一天你也会明白可乐的味道 ,到时我们再共饮可乐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正在喝第二口可乐,差点没把她给呛死。
“干吗逗我笑!”缓过气来,她拍着胸口说。
“美女的笑是大众公有物而不是私人占有物,你怎么可以自私地独自享用呢?”我也冲她绽放笑容,“不要那么小气嘛,大不了我笑几个还你。”
“笑是泡妞的凶器,笑容是泡妞的伎俩,无论多么美丽的借口,也掩盖不了这个事实……”
这回轮到我呛可乐了,那种被二氧化碳充斥喉咙的涨辣感果然不太好受。
看样子大家都受《浪客剑心》的毒害不浅,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地被毒害。
忽然觉得她又有些像神谷薰,这可能是因为她有点像真宫寺樱,而真宫寺樱有点像神谷薰的缘故。
可惜我既不像大神一郎,也不像绯村剑心,我开始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长得太高而悔恨。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唐兄。”
先前的预感变成了现实,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结冰——只因为在我脑后响起的那个声音。
“为什么你买卷纸买到肯德基来了?”
我头一次觉得小明的脸有点欠扁,尤其是当他似乎获悉什么事情时那令人汗毛倒竖的笑容。
“你朋友吗?”樱微笑着问。
“当然不是。”我把注意力从小明身上移开,企图忽略这个人的存在。
“别这样说嘛,多伤感情啊。”他径自拉了一张椅子坐到我们的桌前,“这个时间人太多,不介意和你们共同进食吧?”
我和樱第二次被可乐呛到。拜托,小明这家伙能不能用一些比较文雅的词语?!“进食”?当我们是猪啊?
然后我看见他挥了挥手,然后挥之即来的便是他的女友小铃铛。
小铃铛也不知从什么地方搬过来一张椅子,我甚至怀疑他们早已找到了位置,只是在伺机找寻宰我的机会。
“我,饿,了。”小铃铛字正腔圆地用全中国人都能听懂的标准普通话宣告了她的生理需求,但眼睛却百无禁忌肆无忌惮地瞪着我,令我有一瞬间产生了我在虐待未成年少女的负罪感。
“ME TOO。”小明懒洋洋地斜倚在椅子靠背上,用全英国人都能听懂的标准伦敦音宣告了他的精神意愿,但眼睛却毫不避讳恣意妄为地盯着樱,令我有一种想搬起KFC招牌砸他脸的冲动。
“你不说英文我也知道你是英文系的!”我恶狠狠地低吼他一句,然后转用可以挤出炼乳的语气对樱说,“我去点餐。”
她点点头,饶有兴味地与小铃铛交谈起来。
“狼兄,这位漂亮美眉是怎么回事?”
点餐的时候,小明跑过来满脸邪气地问。
“朋友的朋友,我本来请朋友吃饭,但她临时有事不来了,所以她的朋友就代替她来让我请我朋友吃饭,所以说现在你见到的她是我朋友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等会儿……你先等会儿再说,让我整理一下头绪。”小明赶紧打断我。
我知道小明的高考数学成绩只有三十分,而且还是满分一百五的那种卷子,以此可以推断他不具备优秀的逻辑推理能力,因此用几句因果关系复杂的话来弄昏他的头脑以阻止他的盘问无疑是明智之举。
我端着盛满食物的托盘回到座位上,内心却在为英年早逝的钞票默默哀悼。
我将托盘放到桌上,然后笑着看樱:“各位自便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温柔地浅笑着,伸手取了一包薯条放到自己面前。
“其实刚才我已经做了一个衡量人格品质的小测试。”
“怎么说?”她咬了一口薯条,可爱的笑容似乎比番茄酱更加甜美。
“我让你们自己拿食物,事实上我在留心你们每一个人的举动……而你只拿了一包薯条,是这堆食物中最廉价的。由此得知,你既不贪心也不拜金,你矜持但不拘谨,喜欢凭自己的兴趣办事。”
“不贪心的确能看出来,但矜持不拘谨又怎么能看得出来呢?”
我笑笑,喝口可乐润润喉咙:“我们算是第一次见面——上次当街撞见的不算——你没有过分跟我客气就接受了薯条可见你并不拘谨,然而你吃的时候却是很小口的在吃,所以你有些矜持,不习惯在陌生人面前展露吃相……”
她笑得云开雾散明朗动人:“你挺会掰的……那你说如果我不是拿了薯条而是先拿了圣代又是怎样的人格品质?”
“基本上第一手拿取的食物价格越昂贵,那人的人格就越低下。”我意有所指地说。
小明的手在听到我的话之后立刻停止在半空中,本来他手伸去的方向正放着一个硕大的巨无霸汉堡,但他立刻调转方向,伸手取了一张面巾纸。
“嘴上沾了些油渍,拿张纸擦擦。”他干笑着说。
小铃铛一言不发,因为她正忙着啃鸡腿。
我将一杯草莓圣代放在樱面前,自己则拿了一杯巧克力圣代。
“学过心理学?”樱问,低头吮了一口草莓圣代。
“弗洛伊德是精神分析专家,但他并没有看过自己的著作。”
“什么意思?”
“人人都以为作家一定要看过《红楼梦》才算得上是真正的作家,可人们总忘了曹雪芹是没看过《红楼梦》的。”
“对啊对啊,九丹写了本《乌鸦》,但没人肯定她一定看过《金瓶梅》……”小明生怕被众人遗忘,赶紧俯首帖耳地插了一句嘴。
我忍无可忍地把那个他渴望已久的巨无霸汉堡塞到他嘴里:“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蚌埠是没有夜市可以逛的,这也是在南京呆惯了的我短时间无法适应的事情。因为狼具有夜行的特性,要我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或者宿舍里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好在市中心有一个公园可以逛。珠园,据说以前叫大塘公园,算是蚌埠市自然风光的浓缩。
今晚的月色还算不错,当珠园的灯光全部亮起来的时候,我承认的确有了点意境。
“窗前明月光,床上两人躺;抬头捉小鸟,低头吃香蕉。”
气氛顿时变得阴晦起来,有小明跟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好心情的。
“好厉害哦,那是什么诗?”小铃铛故意捏着鼻子学《流星花园》里的酸菜说话,惹得我浑身汗毛倒竖,很想一脚把她踢进湖里煮一锅酸菜鱼。
“你不知道,这是唐朝一位风尘女子有感而发创作的诗。后来大诗人李白还从此诗中获得灵感,才写下了千古流传的《静夜思》……”小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樱开始红着脸吃吃地笑,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笑了,因为此时我们的脑海里都同样浮现着五个字:
《仙剑奇侠传》。
我没料到她会玩游戏玩得如此之细,连支线剧情里NPC的无心之言也会记得非常清楚。
“叔叔,买花吗?”
我转过身,看见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站在我身后,八九岁的年纪,怀里抱着一堆用玻璃纸包装好的玫瑰。
我轻咳一声,蹲下身去,觉得有必要纠正这个小女孩一个重大的错误:“小妹妹,你看好了……我才只有二十岁而已,哪里像叔叔辈的人物了?应该叫我‘大哥哥’知不知道?”
樱“扑哧”一声笑出来,用手掩着嘴,背倚在湖边的栏杆上。身后是平静的湖水和柔和的灯光,头上是皎洁的圆月,令我不禁微微失神。
“那,大哥哥,给大姐姐买支花吧!”小女孩相当识相且乖巧地说。
樱的脸在一瞬间涨个通红,我很担心她这样跑到马路上去,那会迫使汽车停止前进导致交通堵塞的。
我有种不好的感觉,下意识环顾四周。
天啊,我怎么没发觉晚上的珠圆里徘徊的全是一对对你侬我侬的情侣!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起来,我感觉到我和樱此时成了尴尬的存在。
“想问我爱你有多深,玫瑰代表我的心……”小明极其恶劣地闪到了我面前,伸手从小女孩怀里挑了一支玫瑰,然后肉麻无比地献给小铃铛——他的举动无疑更把我推向了尴尬的深渊。
“我忘了带钱包,玫瑰钱你先帮我垫着好了。”他很潇洒地挥挥手,拉着小铃铛看喷泉去了。
“大哥哥,你也买一支送给大姐姐吧。很便宜的,五块钱一支。”
我又偷瞄了樱一眼,她的肤色已经不输给红玫瑰了——或者说她本身已经像一朵含羞带怯的玫瑰了。
A.我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给小女孩,嘴上说得不情不愿:“身上也没零钱了,那就再买一支玫瑰,也就不用找钱了。”
B.我又蹲下身,抚摩着小女孩的头:“你看,这位大姐姐是不是和你手上的玫瑰一样漂亮呢?”我从小女孩怀中选出一支尚未完全绽放的玫瑰:“那我也买一支送给她好了。”
选择A(故事继续):
“送给你。”我将花递给樱,有意识地期待着她的脸红。
“对哦,大男孩拿着一支玫瑰花是挺诡异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拿着好了。”她有模有样地学着我的口气说话。
我明白过来她有些不高兴了,可能是之前买花的时候说错了话的缘故。
“回去吧。”她抬腕看了看表,“我该回宿舍了。”
选择B(故事继续):
“谢谢了。”她开开心心地从我手上接过花,“女孩子似乎对鲜花都没有足以抵抗的免疫力呢。”
她拿着那支玫瑰,亭亭玉立在月光下,散发着一种旷古的清幽。
“为什么挑这朵半开的玫瑰?”
“完全绽放的玫瑰固然很美,然而美到极点也意味着生命力走到了尽头。而含羞半开则是美的积蓄,是生命力的凝结。”
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像一个听课认真的小学生。
“就像身穿比基尼的美女,比基尼的作用就是隐藏重点暴露诱惑,等重点也一起暴露出来的时候,裸女反而不一定那么好看了……”
她本来很用心地在领悟我的教诲,突然间反应过来我的话题变了,不免脸红地给了我一拳:“流氓!”
樱也喊了我一次“流氓”,我记得堇同样叫过一次。樱的叫法也不在我划分的种类中,因为她是涨红了脸又气又笑喊的,所以我仍然无法确定她到底是在对我欲语还休还是怒不可遏了。
“回去吧。”她抬腕看了看表,“我该回宿舍了。”
cross-by 2006-9-10 08:11
04楼
(回到故事主线)
“这么早就回去了吗?”
她抿了抿小嘴,微笑着看我:“女生宿舍楼十点就熄灯了,而且我身上的装备也没有附加照明的技能,我可不想摸黑爬上五楼。”
“对啊,小铃铛也吵着要回去呢。”小明大步走过来,小铃铛则以无尾熊抱树干的姿势粘在他身上。
我看看表,已经九点半了:“这个时间到学校的公交车已经停开了……”
“小姐,”小明一本正经地走到樱面前说,“他刚才那句话是在暗示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供选择:一是坐出租车回去;二是不要回去,直接住宾馆得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冲他狂吼。
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羞涩地回了一句:“那……我选第一条路好了……”
我差点晕倒:“拜托,这家伙的话你也信啊!”
小明没再插嘴,而是摆出了杨丽萍《雀之灵》里的POSE——不过他是在招TAXI。
“你先上吧。”他堵在后车门门口,打开了前门并做出“请”的手势。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不会跟我抢先,因为前座通常是付钱的人的座位。
樱坐在了我后面,我从反光镜里能看见她的脸,可能是车里空调开得有些热的缘故,她的脸有些红。
小明想坐在中间,被我一个冷眼瞪到了最左边,让小铃铛夹在他跟樱之间。
“看过一部叫《TAXIWoman》的老电影吗?”坐车的时候,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孤独的出租车,孤独的夜,孤独的女郎,孤独的不知所往……”我没有回头,却从反光镜里偷看她的眼睛。
“对呵,”她从玻璃窗向外看渐浓的夜色,“如果没有大神一郎,真宫寺和神崎都会很孤独呢……”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一时反而不好接话了,只好沉默,然后听见小明嘀咕了一句:
“我还是喜欢看《SEXYWoman》……”
到达女生宿舍楼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五分了。整幢楼果然已经熄灯,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从窗缝透出的蜡烛的光,以及听到许多宿舍传出的情侣通电话的甜言蜜语。
“今晚让你破费了,不好意思……”樱站在门口,笑着对我说,“不过客气的话还是让堇下次亲自跟你说吧,因为我只是代她让你请客。”
“呵呵,没关系的。”小明笑得殷勤极了。
“跟你没关系吧!”我一脚将他踹到一边。
“那,我先回去了。”樱招招手,转身准备上楼。
“等一下。”我喊住她,看她飞快地转过身,“接着!”
我将自己的打火机扔给了她,然后见她脸上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给你的装备增加+2的照亮范围。”我笑着说。
她开心地点点头,转身飞快地向楼上跑去。我站在楼下,依稀看到楼梯间有火光在一亮一熄。
“一次性打火机耶……”小明咂咂嘴,“你还真是够小气。”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三度吼他同一句话。
星期天是我们宿舍的补眠日,因为可以不用担心辅导员的粉笔头。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小明正在鼾声大起,电话机放在他的床头——昨晚与小铃铛通电话长达五个小时,也难怪他精疲力尽了。
铃声连续响了两分钟,听它高亢的声音,似乎还有再响两分钟的趋势。小明睡梦中一个不耐烦,抓起电话机就扔到了我床上。
我没有破口大骂,因为我知道任何的叫骂对熟睡中的小明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跟唐天御说,让他带上钱包在九点一刻之前赶到三福百货门口,否则他就死定了!”
听筒里传来的是类似绑匪要求赎金的声音,并在我的神智尚未清醒之前惊天动地地挂了电话。
看看表,靠,九点十三分了。
“为什么你会有我宿舍的电话号码?”我有些气冲冲地问堇,她正坐在三福门口的台阶上很跩地喝着饮料。
“因为是我告诉她的。”樱笑嘻嘻地从三福的衣服卖场走出来,站在门口的橱窗边,静静地欣赏着玻璃后陈列的各种毛绒玩具。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我一向有起床气,最痛恨被别人打断睡眠,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把怒气转移。
“是你一个叫小明的朋友告诉她的。”堇站起身,将喝空的易拉罐捏扁了扔进一旁的垃圾箱里。
我险些晕倒,看来睡眠不足的确很容易引起低血压的啊。
“听樱说,昨晚你还蛮有良心的,即使我没去你也照样请客。她让我谢谢你,”堇瞥了瞥嘴,“所以我决定今天我们两个美女破例,一起出来让你请客。”
脚下一个趔趄,我告诉自己这是因为早上没吃早饭,所以有点低血糖。
“那么,走吧。”樱轻轻巧巧地从台阶上跳下来,带着天真的欢快。
“去哪里?”她们两个人竟自顾自地往前走,我只有冲着她们的背影喊。
“堇说她今天想打电动……”樱转过头来好心地解释,不忘送我一个温柔的笑容,“而Metoo。”
眼前发黑,膝盖打软,这次可能是因为低血压加低血糖导致大脑缺氧了吧?
轰斧……鬼烧……百零八式葵花……KO……PERFECT!!!
旋风斩……弧月斩……斩断重击……KO……完全胜利!!!
看着死在八神爪下的特瑞和被砍成两半的加尔福特,听着凄厉的狼嚎,我有体力不支的感觉。
无论如何也太扯了吧?被满血KO不说,而且还是败在两个女孩手上。
“切!技术真烂!”堇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嘻嘻,多谢承让!”樱含着棒棒糖,一脸的嘲弄。
A.“两位小姐的技术的确不错,在下甘拜下风。”
B.“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状况不好,改日再战!”
选择A(故事继续):
堇用鼻子哼了一声:“油腔滑调,果然是本性难移。”
她从头上取下墨镜,因为有点热的缘故,她又把牛仔上衣脱了寄在腰间,显得叛逆又个性。
樱则抑制不住满脸的得意:“嘿嘿,碰巧而已,人家也没那么厉害啦!”
嘴上是这么说,但看她朝天的鼻孔,还是知道她在偷笑。
选择B(故事继续):
樱噘起了小嘴:“输了就是输了,少不服气,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我没敢回话,因为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绅士。
堇的眼眯了一下,嘴角上扬起一抹笑容:“好,我等着你下次的挑战!”
也许是有点热的缘故,樱戴上了一个白色的圆顶凉帽,清纯又可爱。
cross-by 2006-9-10 08:13
05楼
(回到故事主线)
堇从身后背的小包里取出一张面巾纸不住地擦拭着,樱也拿出手帕扇着风
“蚌埠的天气真是古怪,该热的时候冷,该冷的时候热……”堇瞪着天空,有些抱怨地说。
“对啊,都已经五月了,前两天下雨的时候还冷得要命,今天却热得让人想晕倒……”樱撇撇嘴,也是一脸的不开心。
相对于寒冷和炎热的气温来说,我个人比较偏爱后者,因为很少有女生敢在冰天雪地里穿超短裙的。
“不如我们去吃冰激凌好不好?”樱一脸的期待,有点像一只正在等待喂食的小狗。
“你啊,老是改不了小孩子的脾气……”堇白了樱一眼,然后双手环胸,转过头看着我,“喂,我想去喝咖啡,陪我去吧!”
A.“好啊,喝杯咖啡这个建议听起来蛮不错的耶!”
B.“大热天的喝什么咖啡啊,吃冰激凌会更凉快一点吧!”
选择A(故事继续):
堇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个人还算是会享受生活。”
“我不要喝咖啡啦。”樱轻轻笑着,“我的胃可能不太习惯咖啡之类的刺激性饮料,尤其是堇最喜欢的摩卡。”
“那你不一起去咖啡馆吗?”我问。
“不要了。”樱摇摇头,“我决定一个人溜去吃冰激凌,痛快地吃一顿。”
“当心拉肚子啊!”堇似笑非笑地说。
樱抬腕看看表:“现在才十点零八分,不如约个时间碰头吧。”
“下午六点在体育场见吧,刚好来得及赶最后一班八路车。”堇说。
“OK!”樱摆出了OK的手势,“你们玩得开心点啊。”
然后她就开开心心地蹦出门,不久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走!”堇打了个响指。
“去哪里?”我突然觉得这句对白有点耳熟。
堇又打了个响指,冲我微微一笑:“避风塘。”
幸好她不是说天竺,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差,一定找不到西方的。
避风塘是火车站附近的一家茶楼,我不明白想喝咖啡的堇为什么不去咖啡馆而非要来这里。
“因为这里的摩卡是相当的地道。”
服务生把她点的饮料放下的时候,堇淡淡地说。
“真正的咖啡是一定要把精制的咖啡豆磨成粉才有浓郁的香味,我从来不承认速溶咖啡是真正的咖啡。”
堇把一杯飘着白色泡沫的咖啡推到我的面前,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喝咖啡,但面前的白色瓷杯里散发的强烈香气还是刺激了我的唾液腺。
“意式奶咖。花式咖啡的一种,有点像卡布其诺,但缺少了肉桂粉,也就显得比后者清淡一些。”
我端起来抿了一口,很润滑的感觉,有鲜奶的芬芳。
“很好喝呀。”我说。
堇的脸上飘过一丝失落:“仅仅只是好喝而已吗?”
她叹了口气,又推过来一杯咖啡:“炭烧咖啡。”
这次她没有过多的评论,我不知道是她无话可说还是怕对牛弹琴浪费口水,所以我干脆地端起来就喝。
比奶咖有着浓烈的烟熏味,带着剧烈的苦涩,几乎使我难以下咽。
“你没有加糖。”堇幸灾乐祸地轻轻把糖包丢给我,“炭烧本来就是以苦涩而闻名的,你还上来就猛灌一大口。”
“我哪知道那么多啊!”我恨恨地瞪她。
“没人可以肯定《魔兽争霸3》一定好玩,那你为什么还那么期待呢!”她的笑容中夹着一丝嘲弄。
“因为是BLIZZARD的作品……不要把不相干的事物放到一起打比方!”我无奈地摇摇头。
“切!”她不屑地一甩头,皱着眉带点厌恶地又推过来一杯咖啡,“冰激凌咖啡,纯粹的儿童饮料!”
那是一大杯冰镇的咖啡里加入一个大大的香芋冰激凌球,很凉爽,也很甜,但的确失去了热咖啡应有的醇香。
我知道堇是个很讲究品位的人,难关她如此讨厌有些不伦不类的冰激凌咖啡了。
她将最后一个杯子移到我面前,然后极简洁地吐出两个字:
“摩卡。”
樱说过的,她说堇最喜欢的咖啡就是摩卡,而堇自己也说这家的摩卡算是非常地道。于是我决定品品看面前这杯黑如深夜的液体。
从炭烧里学到了乖,我先是撕开一包糖,见堇没有阻止的意思就整包放了进去。
轻轻搅拌之后,我放下了小勺,端起来吸了一口——
天啊,好酸!
不是醋酸的酸,因为没有发酵的味道;不是果酸的酸,因为没有倒牙的微痛;不是硫酸的酸,因为没有腐蚀的感觉。
放了整包的糖依然酸得令人刻骨铭心,我开始怀疑没加糖的摩卡会不会是古代欧洲宫廷用来虐待犯人的工具了。
相信我的面部表情一定精彩可观,不然堇不会满脸的笑意。
“想问为什么我会喜欢这种东西是吗?”堇抢在我面前说出了我想说的话。
心思被别人看穿,我只有点点头。
堇举手拂了一下过耳的碎发,转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在看风景,因为窗外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这才发现,点的一桌子咖啡,她连一口都没有喝。
“古人说‘爱屋及乌’,”她抿抿嘴,“不知道我这算不算‘爱摩及摩’……”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我有说是徐志摩吗?”她瞪我一眼,狠狠地。
“一苇渡江,心无旁骛……”
“我有说是达摩吗?”她又瞪了我一眼,更狠了。
因为她当同性恋太暴殄天物了,所以我自私地没敢提黛米摩尔。
“你知道吗?我曾经最爱的男朋友就独爱摩卡的,而且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摩’字……”
幸好她说的是“曾经”,不然我会觉得面前这杯摩卡更酸。
堇看着窗外,仿佛看到了旷野上奔跑的骏马。我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靠,只有一排自行车!
“他最喜欢玩RPG,这一点跟你很像。”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RPG?”我问。
她白了我一眼:“你那个叫小明的朋友说的。”
如果说明天全校的女生都知道我内裤的颜色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惊讶的——小明和小铃铛的确有当喇叭传声筒广播站的本钱。
“他很喜欢一边玩着《樱花大战》,一边喝着自己煮的摩卡……你知道吗?他的日文之所以很好,就是专门学了为了玩《樱花大战》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中文版……”堇用一种低沉的嗓音说着,眼睛也不在看我,“我原本喜欢曼特宁多一点的,一直不懂他为什么爱喝酸性极强的摩卡。”
“他却笑着跟我说:‘你看,游戏里大神一郎只能追求到一个女孩子,我喝摩卡是在体会那些不能和大神一郎厮守的女孩子的心情……’。”
“他还跟我说,《樱花大战》其实就是‘僧多粥少’的另一种解释。”
“他也说过我很像神崎堇,但他每次玩游戏追求的都只是玛利亚。他解释说因为他觉得玛利亚很可怜,虽然外表坚强,可内心却极为脆弱和孤独,于是,他很想真正保护这只食火鸟……”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都只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对自己和自己的爱人反倒不那么在意了。有些傻,但是傻得可爱,不是吗……”
“当我们都升上大二的时候,他的一个学妹鼓足勇气向他表明了爱意。但那个时候我跟他已经交往两年了。他本来也不以为意,因为我知道他只喜欢我……可当他知道那个女孩是胃癌晚期的时候,一切都变了……他居然真的丢下我,去做了那个女孩的男朋友……”
堇的双眼开始涌出泪水,比我们宿舍的桶装纯净水更清亮。
“很好笑,是吧……”
堇开始放声大笑,笑得高贵而优雅。
我没有搭腔,而是又抿了一口摩卡,还是很酸,心酸的浪漫。
堇侧脸望着窗外,把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咬,我有些不忍。
于是她每咬一次自己的手,我就喝下一口咖啡,等她停止她有些近似自虐的行为之后,我也差不多喝完了桌上的全部咖啡。
“你,这是干吗?”她瞪着我,眼睛有些肿。
“喝咖啡呀。”我老实地回答。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喝咖啡而不是在买衣服……”堇似乎特别喜欢瞪我,但我比较喜欢被她瞪,因为我发觉她在瞪人的时候也是别致的妩媚,“问题是,你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还喝这么多?”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喝咖啡……”话没说完,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上一句,“一定又是小明告诉你们的!”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愿意去尝试和面对的,”我放下杯子,满嘴的苦涩和浓香,“然而有些时候我们却偏偏得去做那些我们不太想做的事请,古人叫这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现在则称为‘doyourunlikething’……”
“尽管不情愿,但仍然得去完成……不能说你的‘前’男友……”我特意加重了“前”的音量,“所做的事是对的,可至少我并不认为他做错了。”
“切!”堇轻蔑地一笑,“我可不是来听你讲大道理的,而且你说的这些废话我自然明白。”
“我当然知道你明白,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再明白一回。”我微笑着将每个杯子里剩余的一点咖啡全部倒进一个杯子里,然后用小勺轻轻搅拌。
“奶咖的香甜,炭烧的焦苦,冰咖的清凉,摩卡的强酸……你只知道喝单一口味的咖啡,那你有没有想过把它们掺在一起是什么味道?”我问。
堇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散乱。
“的确没想过……可那又怎么样!”她倔强地微微昂起头。
“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就不要乱下评语,你没有经历过跟你前男友一样的事情,你也就不要以你自己的心态去揣测他的想法!”
堇不说话,有些不服气地转头看着窗外。因为有过貂禅闭月玉环羞花的前车之鉴,我很担心窗外那一排自行车会自惭形秽而通通倒下。
“我并没怪他……”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很像是三天没喝过水的样子,“我只是给自己个借口让自己去恨他,但我恨不了他。”
“你只是怕自己忘了他——从某种角度来说,恨一个人也可以刻骨铭心……”
“也许吧。”她终于肯正视我,并且露出了悲哀的笑容。
笑容本该是欢乐的产物,一旦掺入悲哀的感情,便有些令人揪心了。
“出去走走吧,这里的冷气有点大了。”我小心地提议。
理由不是很好,但堇还是同意了,她从座位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她打了个响指。
“去哪里?”我再次重复了这句极其耳熟的对白。
“随便。”她又打了个响指,冲我一笑,笑得高傲又自信。
我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佛祖拈花而伽叶一笑了,那一笑,便是整个世界。
堇走在前面,我迟疑了一下,端起那杯混合过的咖啡浅尝一口。
恶!真TMD的难喝!
“为什么要带我来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
话虽这么说,但当风筝被我成功地放上天空的时候,她还是开心地尖叫了一声。
“不要老活在成人世界里,那样太累了。”我漫不经心地说。
她白了我一眼,目光继续聚焦在空中那只振翅高飞的苍鹰身上。
我走到她面前,得意洋洋地抓起她的手:“我像不像苏东坡?”
“不觉得。”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很干脆地丢过三个字打击我的自尊心。
“你没看出来我现在这个样子恰好是苏东坡一首词里所描写的情景吗?”我好心地进一步提示她。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堇的双眼杀机顿现,有些像暴走前的EVA初号机,“你想死了是不是?!”
她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罐没喝的可乐,像赌神摇骰子一般地通过全身的抽搐来达到摇晃罐身的目的,如果不是因为举目望去也不见这片草地上有一根电线杆,我铁定以为她是触电了。
“‘西北望,射天狼!’”她邪恶地一笑,将罐口瞄准了我。
这种感觉很不好,我有种被人用AK47瞄准头部的错觉。
她惋惜地看了我一眼,用的是那种屠夫在宰杀牲口前带点同情的眼神。
拉环被残忍地拉开,无情的可乐喷向我英俊的脸庞,有些冰凉。我没逃,也没敢逃,因为我知道如果我逃开的话,下场就不只是爆头这么简单了。
“为什么不闪开?”她丢过来一张面巾纸。
“你拿可乐射我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我拉你来放风筝的目的是为了让你开心,既然我们志同道合,那我为什么要闪开呢?”我擦了擦脸,粘粘的,头发都并到了一起,很容易梳出三毛的发型。
“少耍白烂了。”她笑的很放松,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架子,像是泡在浴缸里的神崎堇。
女孩子都一样,无论在人前如何矜持如何高傲,放满热水再飘着几片玫瑰花瓣的浴缸总能令她们卸下人前的伪装。
乡下妹也好,富家娇娇女也好,男人婆也好,淘气千金也好,冷漠长官也好,发明天才也好,她们的名字都一样,叫做“少女”。
所以当堇放松地笑出来的时候,我同样无拘无束地笑。
“来,拿着。”我把风筝线缠到她手上,“然后默默地想你不开心的事情。”
“干吗?又不是过生日许愿。”她像看白痴一样地看我。
“放风筝,放风筝,当然是‘放’了风筝啊!”为了公平起见,我也用看笨蛋的眼神回看她,“少废话,快点默想你心里那些令你不开心的事情啦!”
破天荒地,她居然真的听了我的话,而不是对我动用武力。
她双手紧握风筝线,眼睛微闭着,嘴也抿了起来。
我又产生了错觉,我以为我看到了《格兰蒂亚2》里的艾蕾娜在向古拉那斯祈祷。
“喂,我好了,之后要怎么做?”艾蕾娜睁开双眼,瞬时变成了恶魔般的米蕾妮亚。
我从钥匙环上取下剪刀递给她:“放了风筝!”
“你说的啊。”她犹豫了一下,又高傲地看我,“反正风筝是你买的,我才不会心疼呢!”
她干脆地抓过剪刀,很利落地一把绞断了线。
脱离束缚的苍鹰瞬时消失在天幕,加速度应该超过了升空的航天飞机。
“这下子可把姑娘的晦气都带走了!”
她用欲作呕的表情瞪我:“你一个大男人去模仿《红楼梦》里的丫鬟实在是件极其恐怖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呵呵,只是希望风筝能把你不开心的事情统统带走……”
堇把头发向后拢了一下:“我渴了,你去帮我买点水好吗?”
我突然觉得她的表情有点奇怪,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喝什么?这边的冷饮店可没有摩卡哦。”
“随便。你平常都喝些什么?”她问。
“呃……冰红茶吧,柠檬口味的。”我想了想回答道。
她用面巾纸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那就喝冰红茶吧,快去,我真的很渴!”
“谁叫你把可乐浪费在我身上了,就算你是美女,天公也不会因此而纵容你暴殄天物的。”
“少在那里无聊了。”她好气又好笑地说,“你是在心疼可乐还是在心疼钱啊?”
我转身就向最近的一家冷饮店跑去:“我马上回来。”
“再见。”她笑笑,神崎堇式的高贵笑容。
只是去买瓶冰红茶而已,来回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有必要郑重其事地道别吗?她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哦,不对。形容美女是不可以用“奇怪”之类带有人身攻击性的词语的,应该说她很“特别”。就好比在一家贵死人的高档咖啡厅里喝摩卡,即使第一次喝会感觉不习惯,那也不可以说它口味很“奇怪”,只能说口感很“特别”。有的时候,“奇怪”和“特别”意思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别人会根据你选用哪个词而用不同的眼光看你。
冰红茶三块钱一瓶,两瓶就是六块钱,然而换成四块钱一桶的纯净水的话,足够我们宿舍四个人喝一个礼拜。同样是水,瓶装的冰红茶要比桶装的纯净水贵,小小一瓶的CD香水又要比塑料瓶的冰红茶贵。可见这年头是物以小为贵,像我这样的大块头迟早是要被时代遗弃的。
不可否认堇是很摩登的,讲求品位的她不经意间也会走在时代的前端,所以在时代遗弃我之前,她已经先遗弃了我。
手中握着的两瓶冰红茶还凝聚着刚从冰柜里取出没多久产生的寒霜,我沿着跑道跑了两圈共一千二百米,寒霜化为冷水从手心滴落,然而却见不到堇的人。
记得电影《新不了情》里,袁咏仪就说想吃红豆糕而支走了刘青云,如今堇故伎重施,用冰红茶支走了我。
可惜我不是圣斗士,所以同样的招式对我依然奏效。
我是个不喜欢被人放鸽子的人,而且我很清楚我被堇放鸽子这件事如果被小明知道了后果会怎样,因此我有充足的理由去找回堇。
至少我猜到她会去哪里。
就像有烟瘾的人看到好烟不抽心里难受一样,像堇这样有咖啡瘾的人见到摩卡而不喝也一定会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有咖啡瘾?我身边可没有像小明那样的大嘴巴卧底吧?”
“下次你喝咖啡喝到一半想出去散步消化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在这里留守,免得要付两次钱!”我一脸不快地将钞票推给笑容可掬的服务生。
“先回答我的问题!再附加一个问题:你怎么猜到我会回这里?你为什么要追过来?”
“你问了两个问题,不是一个……”我无奈地叹口气,用手里的冰红茶替换掉了她面前的摩卡,“换换口味吧,固执的小姐!”
“唐天御!”她用感叹句的语气念我的名字,表示她在蓄积怒气。
“喝遍那么多种口味咖啡的人一般都会染上咖啡瘾吧?而且你说过这里的咖啡是相当地道的呀!”为了防止被她怒气值满真人PK,我只好给了她一个不算明确的回答,“再说,你要我帮你买冰红茶,你怎么忍心一再的暴殄天物呢?”
“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她轻叹口气,拧开了冰红茶的盖子,灌了一口。
“很酸耶!”她皱皱眉头,又将瓶盖拧回去放到了一边。
“会吗?这可能会比摩卡更酸吗?”我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一定是你的味觉出了问题。”
“我没说摩卡不酸——摩卡当然要比这个酸得多,只是相对于茶饮料来说,它太酸了。”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敲击着瓶身,瓶身上还有寒霜化成的水珠,偶尔她的手指击打上去,飞溅的水珠迸到我脸上,冰凉的。
“你干吗老是把一样东西跟它的同类做比较呢?”我摇摇头,拿过另外一瓶冰红茶也灌了一口,“红茶就是红茶,它是独立的存在——酸是它的特性,而不是所有茶的共性。你就是太执拗了,才看不到它的特性,只是一味地用你的观点去看待它。”
“不要说了!”堇不快地说。
“其实你也不是喜欢喝摩卡,你只是不想忘却那个人而已,与其说摩卡酸,不如说你的心更酸……”
“不要说了!”堇愤愤地低吼。
她又想去端那杯摩卡,我抢先一步用冰红茶替换了盛有摩卡的瓷杯。
“换换口味吧,既然同样是酸,为何不选择稍为弱一些的呢?不要长时间的腐蚀自己吧!”
“我叫你不要说了!”她忽地起身,端起摩卡泼了我一脸。很烫!
先是可乐,后是摩卡,今天我的脸算是彻底接受了最高档的皮肤护理了。
“对不起。”她愣了愣,然后讷讷地说,并丢了一张面巾纸给我。
我开始怀疑堇总是随身携带面巾纸,是不是因为她有泼人一脸饮料这个习惯的缘故了。
我仔细地揩拭着有些发黏的脸,咖啡味跟可乐味以及汗臭味混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超越人类所有形容词可以修饰的范围。
堇默不做声地又将已经空了的瓷杯摆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拿过冰红茶往杯子里倒了一些。
“不要逼我一下子就改变我的习惯,请让我慢慢适应。”
我伸出右手的中指在脸上抹了一下,然后送到嘴里轻轻吮着,也皱着眉学着堇的口气:“真的很酸耶。”
她终于淡淡地笑了起来,恢复了她原有的高贵美丽,恢复了她应有的不可一世,恢复了她独有的灿烂夺目。
虽然我不是大神一郎,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承认,堇的美跟神崎堇一样,都是令人憧憬但又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
“你是个很奇怪的人。”堇说,喝了口红茶,但眉头皱得不是那么紧了。
“哪里奇怪了?”我比较希望她也能用“特别”之类的中性词来形容我,至少我可以主观地认为她是在称赞我。
“就是因为说不上来你哪里奇怪,才觉得你很奇怪。”
“……”
“不要企图用省略号来代表你的无言以对!”堇瞪了我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是在无言?”
堇撇撇嘴,右手的食指漫不经心地在杯口划着圈:“小明说的,他说你上网遇到对方说话一针见血而你又无言以对时,你通常会打出一组省略号来应付。”
“呵呵,”我干笑两声,对于小明传播小道消息的本领我才真的是无言以对,“我刚才只是在想,当年夫差说西施美丽,西施问他美在何处,他又回答不上来——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正因为西施美到了极点,所以夫差反而说不出来她哪里美——西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美的。”堇点点头,嘴角噙着令人玩味的笑容。
“正因为我奇怪到了极点,所以你反而说不上来我哪里奇怪——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奇怪的?”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笑着,脸转向了窗外:“你的确很奇怪……”
窗外依旧是一排新旧参差的自行车,没有任何美感可言,她却看得那么赏心悦目——看来比较奇怪的人应该是她。
“喝茶。”她端起了杯子,向我示意。
“喝茶。”我也举起了瓶子。
“还会觉得很酸吗?”看着她抿了一口,我忍不住问。
“会习惯的……”她笑笑,“就像我花了一个月的工夫才习惯摩卡一样。”
“中国人在进酒前通常会说致酒辞,那么,我在喝这口茶之前,就祝你能早日习惯这红茶的味道吧。”
“谢谢。”她温文尔雅地轻点了一下下颔,让我见识到了原来神崎堇也有温柔的一面。
“不客气。”我礼貌地回答。
“你实在很奇怪……”
堇第三次说我“奇怪”,她执意不说我很“特别”,看来我可能真的有点异于常人了。
然而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静静地听着店里的音乐,静静地喝着杯中的红茶。
我们都没再提摩卡,似乎在红茶面前,我们都没有喝摩卡的必要了。
cross-by 2006-9-10 08:15
06楼
选择B(故事继续):
“耶!”樱兴奋地摆出胜利的手势。
“切!”堇说话的声音比较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的,“没劲!那你们俩去吃吧,我就不奉陪了。”
“你不去吗?”我问。
“不了,我想一个人去喝杯咖啡。”堇摆摆手,“你们俩玩的开心点,我先走一步了。”
“喂,堇,”樱喊住她,“待会怎么找你啊?”
“现在才十点零八分,那就下午六点在体育场集合吧,刚好来得及赶上最后一班八路车。”堇看了看手表,淡淡地说。
“OK!”樱又开心地比出OK的手势,她的肢体语言还真丰富。
堇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大步走出门,不久便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可以走了吗?”樱弯下腰,侧身看着我。
“走是可以走了,但是目的地呢?”
“EasyWay!”她绽放笑容,明朗动人。
幸好她不是说日文,英文专业的我还是能听懂她的意思的。
Easy Way就是休闲小站,是蚌埠火车站对面的一家连锁餐饮店,尤其是它里面供应的各式饮料和冰激凌相当出名。
樱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火车站出口处川流不息的人潮。
为什么女孩子总喜欢坐在靠窗的地方呢?”
“你不是学过心理学吗?那你自己解释看看,我来做补充。”樱笑道,垂落胸前的一绺长发显得婉约而清秀。
“咳咳……”我攥起右拳,放在嘴边干咳两声。
“干吗要假装咳嗽啊?”她的笑意更浓了。
“因为这样会显得我很有学问,然后我说的话你才会信。”我也还她一个笑容。
“少假了!”她摇摇头,“你快说吧,别吊人胃口了,当心我胃口被你吊上来,待会光是冰激凌就能吃穷你!”
为了钱包着想,我赶紧开口:“窗口是视野开阔的地方,坐在窗口比较不会有压抑感和拘束感。而且像喝茶聊天这种消遣活动,总是盯着我这张不算耐看的脸难免是要生厌的,因此窗外的行人景物也是放松视网膜的好东西啊。再说了,女孩子多少都有点暴露癖,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坐在窗边可以让行人欣赏自己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另外,玻璃还能够照出自己的身影,为那些自恋的女孩子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少瞎掰了,这哪是心理学啊!根本就是你以小人之心度淑女之腹嘛!”樱笑得很洒脱,没有掩口胡卢的虚伪,也没有笑不露齿的忌惮,纯天然的,香醇而芬芳。
“呵呵……”在美女的笑容面前,我总会有大脑不听使唤的短路情况出现,像现在,我就只会干笑了。
“行了,别试图拖延你钞票阵亡的时间了,还不快去点餐!”樱笑里藏刀地说,而且藏的还是一把青龙偃月刀。
“你想吃什么?”刀架在脖子上,我不得不低头,虽然不情愿,却还是得客客气气地询问。
“香芋冰激凌,香蕉冰激凌,香草冰激凌,草莓冰激凌,苣蒻冰激凌,巧克力冰激凌,咖啡冰激凌——都要大杯的!暂时先这样好了。”樱的嘴皮子真的很适合去说相声,“说、学、逗、唱”里的“说”已经被她运用的炉火纯青了。
“暂时?!”我有晕倒的冲动。
“如果你还杵在这里不去行动的话,我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再点全套的刨冰系列了。”樱用可以掐出水的笑容看着我,双眼闪动着粼粼的波光,但话里威胁的意味却像是绑匪要撕票一样。
“吃这么多高卡路里的甜品,你不怕胖啊?”
“如果我刻意在乎我的体型,那岂不是要跟我嘴过不去?我宁愿胖一点也要尽情吃我想吃的东西——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也’。”
“这年头不在乎身材的女孩子还真不多见。”
“现在你不就看到一位了?”樱的笑容比较像是刨冰上的草莓酱,酸甜可口。
当我端着一个盛满各色冰激凌的托盘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发誓我绝对成了店里的焦点。
“香芋是清爽甘醇的,香蕉是甜蜜细腻的,香草是清香扑鼻的,草莓是微酸柔和的,苣蒻是润滑柔韧的,巧克力是浓情悠长的,咖啡是甘苦浪漫的……即使只是冰激凌,也足以诠释了生活的‘DOLCE VITA’。”樱一边用小勺刮着冰激凌球,一边笑嘻嘻地说。
“‘DOLCE VITA’是什么?”尽管我是学英文的,但我对于没有把握的生词还是愿意不耻上问的。
“没听过吗?‘甜蜜的日子’,一瓶很出名的香水。‘DOLCE VITA’是意大利文,所以你不必为你的才疏学浅而自卑。”她无情地践踏我的自尊心,放肆地洋洋得意。
“你用香水?”不知道为什么,提到香水我就会想到堇,我总觉得香水就是为堇那样的高贵女性而存在的;至于樱,我反而不希望她的纯天然中掺入任何人工的化合物。
她突然把右手抬高,凑到了我的鼻子跟前。
“这是干嘛?”我被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头往后一闪。
“让你闻闻啊。”她甩了甩手腕,“‘DOLCE VITA’的正确使用部位应该是耳后、手腕和脖子的静脉处——可惜我的皮肤对大多数的化妆品都过敏,所以也就没福享受‘DOLCE VITA’的清香了。”
“这简单。”我抓过她的右手,用手指沾了一些冰激凌涂在她的手腕上。
“好冰……”她反射地抽回手,“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不是说香草冰激凌是清香扑鼻的吗?用香草冰激凌取代什么‘DOLCE VITA’,我很有创意吧。”
“笨!”她丢给我一记白眼,取出手帕使劲揩着手腕,“很黏,很恶心耶!”
“最重要的是……”她一脸不悦地瞪着我,“你弄脏了我的冰激凌!快点再去点一份赔我啦!”
“你的百香果刨冰!”我把一大碗浇有糖油和百香果颗粒的水在零度以下的结晶重重地放在她面前。
“谢谢。”樱眉飞色舞地推开了已经吃完的杨梅刨冰,转而进攻新的猎物。
“你今天吃了很多冷饮耶!”我挠挠后脑勺,“很像是……很像是……”我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很像是上瘾对吧?”樱眨眨眼睛,嘴角勾出一抹清凉的微笑,“朋友们说我对冰激凌之类的冷饮上瘾,我觉得也是。”
“其实上瘾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她笑道,舌尖欢快地跳跃着甜蜜的糖油。
“呃?”我愣了一下,“这种说法倒还是头一次听说。”
“烟瘾、酒瘾、茶瘾……上瘾向来是男人的专利,过瘾从来是男人的享受。”樱吞下一口刨冰,呼出一团寒气,“而今天不同,今天的天与地,时与日都不相同。当女人抬头看着天,并拥有天空的时候,她们便拥有了一些沉溺的理由,沉溺于时尚的追求,沉溺于性感的魅惑,沉溺于与众不同的品位。”
“上瘾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冷酷外表,炙热的内在,品尝纵情的滋味——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赵灵儿的姥姥在洗澡。
樱饶有兴味地大口吃着刨冰,漫不经心地甩给我一句话:“别用崇拜的眼神看我,我只是在复述Dior Addict‘魅惑唇膏’的广告词而已。”
“有人对鲜奶油上瘾,它的美妙就在于入口即化时瞬间的享受;有人对飙车上瘾,它的美妙就在于超越速度的极限;而我对冰激凌上瘾,它的美妙就在于突然凉彻心肺的刺激。”樱含着小勺,似乎在品味百香果的浓香,“女人的上瘾是有掌控的依赖,是有尺度的恣意,是有心境的时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李逍遥的婶婶在洗澡。
“知不知道什么是新女性主义?”她偏着脑袋和颜悦色地问我,“女人的瘾情在述说女人的心路,每一个女人心中,总有一个角落是属于自己的,这个秘密的空间她永远不会与人分享。”
“在那个属于自己的空间里,所有的欲望都可以百分百的展现,这就是所谓的新女性主义。”她舞动着小勺,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圆。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阿奴的圣姑婆婆在洗澡。
“不要用那种呆呆的眼神看我,被一个笨蛋崇拜会让我没有成就感的!”她又挖掘出一勺很大的刨冰送入嘴里。
“我只是在猜想,你心中的那个秘密空间里装载的是什么?”
她停止咀嚼,看了我一下,然后又继续她的吃冰进程:“既然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空间,又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说呢?”
“你说的,女人的瘾情是在述说女人的心路。那么你吃冰激凌上瘾,是代表了你什么样的心情呢?”
樱用小勺将已渐融化的刨冰拌匀,眉头微微皱起:“堇是爱喝咖啡的。她对于摩卡的执着也已经到了一个上瘾的地步。然而,摩卡的浓香里却包含着一个故事——一个心酸程度比摩卡更酸的故事。”
“不要转移话题。”我喝了一口果汁,将杯子放在右手边,“现在我们谈论的主角是你,别试图偷梁换柱移花接木!”
“如果我拣到一个可以帮游侠全部技能加五的盔甲,但我非要给我的法师装备上,那么其结果是什么?”
“资源浪费啊。”我回答得干净利落。
“如果我从大菠萝身上抢到一把附加属性极其恐怖的暗金法杖,但我却非要把它卖掉换钱,那么其结果是什么?”
“资源浪费啊。”我回答得不假思索。
“如果我的法师升级后获得不少的属性点数,但我非要全部加在强壮力量值上,那么其结果是什么?”
“资源浪费啊。”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如果,”她突然上身前倾,直视我的双眼,“我不愿提及我的心事,但你却要费尽心机想来探索,那么其结果是什么?”
“资源浪费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溜出了这句话。
“错了!”她瞬间又转回温柔的笑脸,“结果会是:我会要求你再请我吃一份蜜瓜刨冰,因为我这份百香果已经吃完了。”
“我只是觉得,你吃冰激凌的时候并不是很开心地在吃,而是很悲伤……像是在咀嚼思念的味道。”
她的右眼眯起来,左眼却瞪大了,形成一副很古怪的表情。
“是不是你们英文系的男生都是诗人出身?”她半真半假似笑非笑地说。
“我只是就事论事,不是诗兴大发。”
“For example……”她轻扬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一般人吃冰激凌的时候通常是随便挖上一勺放到嘴里,或嚼或吮;而你却是轻轻地在刮,在冰激凌球上留下有层次的刮痕,然后会看一下,用眼神的末端扫视勺中的冰激凌,然后才放进嘴里,用舌尖将冰激凌融化,润滑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接着你的眉头会一皱,表示你再把融化的冰激凌咽进胃里。”
“那又怎么样?”她笑得云淡风轻,“这最多只能说明我吃冰激凌的方式跟大多数人不一样罢了,根本不能代表我是在思念啊。”
“因为你忘了吃冰激凌最重要的一个步骤了。”
“什么?”她用小勺轻敲着玻璃小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忘了‘品尝’。”我喝了口果汁,将空了的杯子放到了左手边,“自始至终你都没有去品尝冰激凌的味道:你知道冰激凌的清凉,靠的是你口腔黏膜的触觉;你知道不同冰激凌的口味,靠的是你舌尖的神经末梢的触觉及鼻子的嗅觉;你知道吃冰激凌应该很开心,靠的是你自身的直觉……但你只是在重复吞咽的过程,却忘了用你的舌头、你的味蕾去品尝、去回味。”
“而你的动作,也表明了你吃冰激凌的过程就是一个思念的过程。”我也配合樱敲击小碗的节奏用指甲弹了一下杯子,“刮冰激凌,是在思念一个人的外貌;扫视勺中的冰激凌,是在思念一个人的言行;用舌尖融化冰激凌,是在思念一个人的味道;用冰激凌润滑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是在思念一个人的体温;皱一下眉头,是在思念一个人给予的忧愁;直接把融化的冰激凌咽进胃里,是在思念上一回思念过的思念。”
“不要用哲学家的口吻来说绕口令。”她试图表现得很轻松,可惜她的笑容有些干,也有些假,“你真以为你的心理学学得很好吗?我看你只是在胡编乱造罢了。”
“你应该是在思念一个高大明朗,宽容且温暖的人。”
“形容人可以用‘温暖’这个词吗?那我岂不是很‘清凉’?”她还是在努力支持着自己的微笑,就像是在洪水面前努力支持着人墙一样。
“你明白我话里的意思的。”我企图用眼神去捕捉眼神,却被她逃掉了。
樱转头看着窗外,凝视了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
“车站是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人走进去,有人走出来,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永久的停留。”
“那是因为车站只是人生旅途的一个中转地,不是终点,也不是起点。”我笑笑,沿着她的视线也看着窗外。
“是吗?”樱托着腮,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有点像汽车前窗的雨刷般地上下扑闪着。
“那么,请你回答一个问题……”她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似的转过头看我,“如果你能答得上来,我就告诉你冰激凌的思念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有些木然地点点头。
“游侠、亚马逊、野蛮人、死灵巫师、法师、德鲁伊、刺客,”樱咬了咬下唇,神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无论你是其中的哪一个——你为什么要去打倒大菠萝?”
我继续着发愣的进程,因为我没料到她会问一个这样的问题。
“不要思考,我要的是真实的答案。”她说,一脸的严肃。
我下意识地端起果汁往嘴边送,却没喝到什么,杯子是空的。
“呃……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去打大菠萝。”我有些失望地把空杯子放下,百无聊赖地用指关节扣击着桌面。
“为什么?”
“也许我的答案会让你觉得好笑……可我真的是这么觉得的……”我朝她笑了笑,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每一个物种都有其生存的权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准则,对与错只在于判定者的一念之间。说大菠萝错,那是从泰瑞尔的立场上;如果我站在大菠萝的一方,支使游侠法师亚马逊杀死墨菲斯托和巴尔的泰瑞尔才是真正十恶不赦杀兄弑弟的罪魁祸首!去打倒大菠萝,就野蛮人德鲁依他们来说是为了拯救人类;去消灭入侵者,就大菠萝来说是为了保全自己——善恶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所以我并不想去打大菠萝,即使它身上有不少黄金装备……”
她抿了抿嘴,用手轻拂了一下长长的秀发,似乎在努力阻止眼泪的涌出。
“相同的答案呢。”她咬牙切齿地在笑,很痛苦的那种,我从来不知道笑容也可以那么痛苦的。
她的手指轻轻地沿着玻璃小碗的边缘游走,一圈又一圈的:“冰激凌的思念是关于一个人,如你所说的,一个高大明朗、宽容且温暖的人……”
她抬起头,湿润的双眸满是忧伤:“我的……哥哥……”
她伸出右手的食指,在小碗里蘸了些融化了的冰激凌汁液,然后一笔一画地在桌面上写下了一个单词:
“evil”。
“念英文专业的你应该不会不认识这个单词吧?”她问,涩涩地一笑。
我点点头:“邪恶的意思。”
她从桌上的杯子里抽出一张装饰用的纸巾,揩净了手指:“恩。我哥哥就是一个专门打击邪恶的人……我的意思是说,他是一名警察。”
我又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讲。
“他的确是高大明朗、宽容且温暖的,从小到大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我玩大菠萝也是受他的影响。”她咬着下唇,眼神透着凄婉,像在回忆过去,“但他每次玩大菠萝的时候,总是能逃就逃,因此等级永远没有我高,装备也永远没有我的好。”
“于是我就会问他原因,他每次都会递给我一份他爱吃的冰激凌,然后说出一大堆让我似懂非懂的话——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样。”她双手交叉,表达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悲哀,“他其实不适合做警察的,因为他太宽容了,真的。”
“他不但对大菠萝宽容,更对罪犯宽容。他宁愿打不出黄金装备也不愿一再的放倒大菠萝;他宁愿接受处罚也不愿危及罪犯的生命安全。”她的嘴抿的频率越来越高,眼睛眨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于是,在一次执行公务中,他的宽容害了他……我没等到她笑着为我端来冰激凌,只等到了他殉职的消息……”
猝不及防地,樱的泪夺眶而出,根本不留给我提前准备的机会。
我手忙脚乱地去找面巾纸递给她,心乱如麻地看着她无声流泪。
“节哀顺便。”思考了半天也只冒出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反而更加快了她流泪的速度。
她又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再次蘸了些冰激凌汁在桌上写字:“evil是代表邪恶,然而邪恶的反面是什么呢?我们把这个词倒过来看看。”
“live”。生命。
她出神地看着桌面上的两个单词,言语也有些讷讷:“这是哥哥最后一次玩大菠萝时告诉我的。他说,无论善与恶,都是生命的诠释。”
“我觉得他更适合去做和尚,他一定会修成正果的。”樱的泪水中涌现灿烂的笑容,让人一阵揪心。
我无言以对。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去打大菠萝。”她幽幽地一笑,像月光下的古琴,悠远而恬静。
我又去买了两个大大的巧克力圆筒冰激凌回来,递给她一个。
“如果你真的明白你哥哥所说的话的意思,不妨试着用心去品味冰激凌的味道。”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木然地接过冰激凌。
“这次我们换一种吃法。”我冲她笑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冰激凌球,“我们先用舌头来充分体验巧克力的浓情蜜意。”
她茫然地点点头,也用舌头舔了一下:“好浓郁的巧克力香味哦。”
“然后我们再咬下一口,让它在口腔里慢慢融化。”
她照做了,带点微笑地看着我:“很润滑,很细腻。”
“既然好吃,那我们就尽情地大吃吧,管他吃像好不好看呢!”
她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你很过分耶,我可是淑女呢!”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抢走了我刚吃到一半的冰激凌。
樱的笑脸,比较像春日的阳光,明媚但不会太刺眼,所以冰激凌不会很快地融化,而是融入到她甜美的笑容里去了。
她突然抬起了右手的手腕凑到鼻子底下去闻,眼睛也顽皮地眨动着。
“怎么了?”我奇怪地问。
“真的有清香耶!”她微微笑着,炫耀似地挥动着手腕,“你特制的香草型‘DOLCE VITA’啊。”
“是啊,能发掘出冰激凌除食用之外别的用途,我还真是天才。”
“‘天’生的蠢‘材’吧?”她丢给我一记白眼,无情地践踏着我的自尊心。
我没有回嘴,因为她在专注地品尝着冰激凌,像圣母玛利亚在生产。
吃冰激凌,原来也可以做到很神圣。
cross-by 2006-9-10 08:16
07楼
(回到故事主线)
“一起去吃晚饭吧。”小明一脚踹过来,我在床上翻了个身,才避过了他的大脚丫子。
“今天这么好,不陪小铃铛了?”我仰面躺在床上,没什么食欲,轻轻一动胃里就发出“哐哐”的声音,像饮足水的骡子。
“她帮室友过生日去了——走啦,好歹跟我做个伴,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的。”他眼睛不离显示屏,起劲地玩着FIFA2001,脚趾却在全面搜寻我的身体。
我将身体移到床角,一边打着呵欠:“不想吃,不饿。”
他似乎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放弃了FIFA转而笑容可掬地凑到我面前。
“是啊,今天同时跟两个美女约会,秀色可餐自然腹中充实,但不知精神上是否也是收获颇丰呢?”
小明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笑容也是甜得发腻,努力在营造令人无法设防的状态。
我小心地将自己的衣服整理妥当,不给他看到我内裤颜色及样式的机会,因为我怕他撬不开我的牙关便恼羞成怒地将我的衣着隐私抖露出去。
他火热地盯着我,我冷酷地瞪着他,双方僵持着,宿舍里有看不见的杀气在波动。
剑拔弩张之际,电话铃声前所未有地动听的响了起来。
“喂,你好。”小明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诡异,他把话筒扔给我,声音里也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是女孩子哦。”
好感度评分规则:
1,A.“真是好名字啊,但你却要比神崎堇更迷人呢!”
B.“你刚才不是说不玩了吗,怎么又来了?你真以为你是神崎堇啊?你是不是游戏玩太多了?”
选择A,堇好感度减1;选择B,堇好感度加1。
2,A.我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给小女孩,嘴上说得不情不愿:“身上也没零钱了,那就再买一支玫瑰,也就不用找钱了。”
B.我又蹲下身,抚摩着小女孩的头:“你看,这位大姐姐是不是和你手上的玫瑰一样漂亮呢?”我从小女孩怀中选出一支尚未完全绽放的玫瑰:“那我也买一支送给她好了。”
选择A,樱好感度减1;选择B,樱好感度加1。
3,A.“两位小姐的技术的确不错,在下甘拜下风。”
B.“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状况不好,改日再战!”
选择A,樱好感度加1,堇好感度减1;选择B,堇好感度加1,樱好感度减1。
4,A.“好啊,喝杯咖啡这个建议听起来蛮不错的耶!”
B.“大热天的喝什么咖啡啊,吃冰激凌会更凉快一点吧!”
选择A,堇好感度加2,樱好感度减1;选择B,樱好感度加2,堇好感度减1。
堇好感度达到3-4,进入结局四;樱好感度达到3-4,进入结局三;其他分数进入结局二。
(结局二:)
听闻《樱花大战》系列出到第四代就宣告结束了。帝都的女孩跟巴黎的女孩足以让大神一郎挑花眼。
我只玩到二代,看着大神一郎走上甲板,华击团全部成员敬礼致敬的时候,我心里也酸酸的。
《樱花大战》是有很多结局的,我不知道有没有人打出大神一郎打光棍的结局。
尽管TV版和OVA版里大神一郎所钟爱的女孩都只有真宫寺樱一人,可实际上我想呵护每一个女孩子脆弱的心灵。
然而大神一郎毕竟不是韦小宝,我也没有做情圣的天分,因此游戏圆满结束的时候我依然只是孤身一人。
就好象林培堇不是神崎堇,夏闻樱不是真宫寺樱一样,现实与游戏始终判若沟鸿。
那天傍晚是老妹打来的电话,她问我是否回家过端午节,惹得小明一度怀疑我在与女孩子交往。
堇之后几次找我去喝酒,当然是她和香槟我喝扎啤,最终依然是我买单。原本酒量不行的我在一次生日聚会上竟然放倒了小明,顿时技惊四座,看来还都是堇的功劳。
至于樱,她总喜欢在放学后拉我去吃冰激凌,终于练就了我金刚不坏的肚子,一口气吃下五个大杯和路雪也不会腹痛肚泻头晕呕吐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在过,我们总是满怀期待地盼望着新一批学妹们的到来,又总是彻底失望地在新来的恐龙群里穿梭。
樱和堇依然经常遭到男生们的追求,可她们始终没有表态,也总爱找我当挡箭牌,于是我私底下成了“联大十大该杀男生”之首,时不时的受到粉笔头废纸团甚至小砖块的暗算。
只有我清楚,堇依然在怀念着强酸的摩卡,樱也忘不了可以让她上瘾的冰激凌。
我单身,堇也单身,樱同样单身。
没人规定大学期间一定要谈恋爱,所以我们三个人谈天谈地谈人谈心谈古往今来谈阴阳八卦,偶尔还谈谈新上市的游戏,但就是不谈恋爱。
小明很奇怪,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丢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给他,他立刻噤声再也没问过类似的问题。
我喝着红茶,因为没有故事融在茶里,所以我喝的心安理得没有负担。有时候有同学特地从家中带给我正宗的祁门红茶,我就会开心地跑到酒吧买回白兰地,煮上一壶皇家红茶,叫堇和樱一起过来分享。
“明天是礼拜天,陪我去喝咖啡吧!”堇一脸厌恶地抿着皇家红茶,语气强硬地说。
“我听说四中那边新开了一家冷饮店,明天陪我去吃啦!”樱很干脆地流露出不喜欢皇家红茶的表情,有些撒娇地对我提出要求。
我陶醉地喝着杨威利同样痴迷的皇家红茶,终于学会了拒绝她们:“我明天要玩一整天的《魔兽争霸3》,你们找别人去吧!”
当左右为难的选择题摆在你面前的时候,其实你还可以拒绝作答的。
在悟出这个道理之后,我便爽快地拒绝了体育老师让我帮他打扫厨房的要求,结果他给我期末篮球测评零分,我还是拜托了体育部长才免于补考。
我还悟出了堇和樱要请我吃饭就绝对不能赴约这个道理,因为她们一定又是要我帮她们做英文翻译的练习。
如果像游戏里的主角那样,经验值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LV UP,那么我现在的等级应该不输给大菠萝了。
但战网上我还是经常被她们PK,否则她们就会把我真人PK。
“你跟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小明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不怕死地过来问我。
“也许是……朋友吧。”我淡淡地一笑,抿了一口红茶。
cross-by 2006-9-10 08:21
结局下周帖哦~~~~
由于时间关系,结局下周帖出,好象顺序有点乱...文学区这的发帖规定没办法...
大家先对付看看,瞎诌帖结局的时候提供原问下载
PS:顺序在标题出已标出,唯一没有的是二楼
关于分割...不是我想骗帖,实在是文章长度和意群的限制......应该达到最优配置了吧......